古埃及彩陶与光亮的设计
从左塞尔陵墓的墙砖到河马威廉，古埃及彩陶通过精心制造的色彩，把材料、图像与形态结合在一起。
名叫威廉的蓝色河马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片风景。莲花图案沿着它圆润的两侧舒展开来，使动物仿佛置身于其原本生活的沼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将这件雕像的年代定为约公元前1961至1878年，并把花朵解释为再生的象征。从设计角度来看，最令人惊叹的是这种压缩：动物、栖息地以及对重生的期望，都汇聚在同一个小小的表面上。
河马（威廉），约公元前1961—1878年。三条腿经过修复。大都会艺术博物馆，Edward S. Harkness 于1917年捐赠。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十件古埃及彩陶器物的照片，呈现出不同的时代、形态与用途。博物馆的年代信息和已记录的修复情况均保留在图片说明中。
古埃及彩陶赋予这种表面特殊的存在感。它不是采用传统黏土胎体，而是一种以二氧化硅为基础的陶瓷材料，将石英、碱性盐、石灰与着色剂结合起来；铜使其具有标志性的绿松石蓝色。多孔的内芯与玻璃质外层对光的反应并不相同。在半透明的釉层下，不规则的石英颗粒散射光线，营造出深度感。因此，颜色取决于不同材料层之间的关系。若只把它称为蓝色涂层，就忽视了产生这种效果的物质结构。这种泥料难以塑形：加工时可能下垂，弯曲时可能开裂，甚至难以承受自身重量。这种阻力使留存至今的丰富形态更显难得。要获得理想的外观，工匠必须与这种不易加工的材料不断协调。
跳鼠小像，约公元前1850—1640年。照片中有两件小像，但馆藏编号26.7.899只对应其中的跳鼠。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贝斯神像护身符，约公元前1080—721年。用于比较的后期器形。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在烧制之前形成的表面
这种结构的形成始于入窑之前。在析出法中，湿润混合物中的成分会随着干燥向外迁移，而烧制过程则把形成的表层转化为釉。其他方法包括将器物埋入釉粉，或直接涂上釉料。无论采用哪一种方法，成品的外表都取决于器物尚未完成时作出的决定。表面可以看作工匠如何组织材料转化的记录，即使最初的光泽遮掩了这一工作过程。
展翅猎鹰形镶嵌饰片，公元前4世纪。用于后期材料比较；施釉方式尚未确认。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威廉也说明解读这种记录需要多么谨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文物保护人员发现了符合不止一种施釉方法的证据，并没有排除混合使用不同技术的可能。X射线检查显示，釉层下还有一道致密层，可能由更细、更白的石英制成，其目的或许是改善光学效果。研究人员还记录了现代修复。这些限定非常重要。即使古代器物的表面保存得十分美丽，也不能让我们完整无缺地看见当年的制作配方或器物最初的状态。
河马，约公元前1850—1640年。与威廉不同的另一件河马像，其釉色已经发生变化。大都会艺术博物馆，Rogers Fund，1915年。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从墙面到身体
在建筑尺度上，彩陶面对的是另一种设计问题。约公元前2630至2611年的左塞尔陵墓墙砖，被安装在阶梯金字塔下方及南墓中的石灰岩凸缘之间。其排列方式模仿国王宫殿中的芦苇席。原本熟悉而相对脆弱的室内围护形式，因此被转译为持久的墓葬环境。重复赋予这些小单元力量：人眼看到的是连续的墙面装饰，而每一片砖仍保留接缝和圆润边缘的节奏。材料使人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中想象被记住的室内空间。
瓦赫的宽项圈又把单元与整体的关系带回身体。这件饰品制作于约公元前1981至1975年，利用长度逐渐变化的珠串形成弧度，许多原始串线至今仍保存完好。项圈属于瓦赫的随葬首饰，在包裹其木乃伊的布层之间被发现。它的几何结构提供了有关装配的生动启示。一个宽阔弯曲的整体由许多小部件形成，而每个部件的长度都根据所在位置调整。整体轮廓通过各部分的顺序形成，明亮的材料则赋予它们共同的视觉身份。
瓦赫宽项圈，约公元前1981—1975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Rogers Fund及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1940年。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塞提一世沙布提陪葬俑，约公元前1299—1290年。用于对照的后期葬俗器物，与瓦赫的随葬品不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承担不同任务的材料
一件较晚的莲花形高脚杯，年代约为公元前945至664年，将表面组织成一个层次丰富的世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把它的花形与浮雕场景联系到创世、王室诞生和尼罗河泛滥带来的再生。鱼、芦苇、纸莎草、人物和动物共同组成装饰。从视觉表达来看，这件器皿使轮廓与图像相互结合：盛开的花形容纳着一片微缩沼泽。沿着杯身欣赏浮雕，需要与观看项圈的流畅弧线或砖墙的重复节奏不同的注意方式。
莲花形高脚杯，约公元前945—664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鳄鱼护身符，公元前305—246年。用于比较的后期动物形器物，与高脚杯不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Norbert Schimmel Trust 于1989年捐赠。Public Domain / CC0。 馆藏 · CC0 · 图片使用政策
这些器物跨越了差异巨大的时代和用途；按材料将其归类，不应抹平这些差异。比较揭示出表面能够承担多种设计任务。它可以营造环境、协调独立的部分，或把三维形体转化为图像。古埃及彩陶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些效果与其下方物质之间的联系。光亮经过人为制造，然后在特定器物与信仰中发挥作用。仔细观看意味着同时关注两种成就：外观的技术构造，以及赋予这一外观实际用途的选择。
器物详细介绍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十件古埃及彩陶器物的照片，呈现出不同的时代、形态与用途。博物馆的年代信息和已记录的修复情况均保留在图片说明中。
1. 河马（威廉），约公元前1961—1878年。彩陶，饰有绘制的莲花纹样。三条腿经过修复。大都会艺术博物馆，Edward S. Harkness 于1917年捐赠（17.9.1）。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3. 瓦赫宽项圈，约公元前1981—1975年。彩陶珠与亚麻线。大都会艺术博物馆，Rogers Fund 及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1940年（40.3.2）。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4. 莲花形高脚杯，约公元前945—664年。彩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26.7.971）。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6. 贝斯神像护身符，约公元前1080—721年。彩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26.7.878）。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7. 跳鼠小像，约公元前1850—1640年。馆藏主照片中有两件小像，但登记的器物编号为26.7.899。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26.7.899）。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8. 鳄鱼护身符，公元前305—246年。彩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Norbert Schimmel Trust 于1989年捐赠（1989.281.96）。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9. 塞提一世沙布提陪葬俑，约公元前1299—1290年。彩陶及彩绘。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26年以 Edward S. Harkness 捐赠基金购入（26.7.919）。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10. 河马，约公元前1850—1640年。博物馆指出其彩陶釉色已经随时间发生变化。大都会艺术博物馆，Rogers Fund，1915年（15.3.199）。图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CC0 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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